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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被拴狗链的八孩母亲》与《徐州人口拐卖史》|7000字调查手记
    来源:小9直播足球发布:2024-01-02 01:55:28访问量:1

      2014年的徐州,三个女人,走向了三段截然不同的命运。如今,令群情激愤的杨某侠,正在丰县生第五或者第六个孩子,四十公里外的杨咏,从窝棚里被救出,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,终于与家人团聚,打车只要40多分钟的铜山区的一片荒地上,刘玉雯的生命却戛然而止了。我猜想,这一切大抵都与徐州市猖獗的拐卖人口有关…

      春节期间,因为徐州被拐母亲被拴狗链“生育八孩”事件,我开始着手调查,关于徐州人口拐卖的情况:

      爬取关键词为“徐州”、“判决”、“拐卖”、“公安”等相关新闻,四千余条。阅读了所有与“徐州 拐卖”有关的,75页。以及徐州,乃至苏北的县志。

      我今天想与你们分享的是,这份调查手记中,所有的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,以及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知道的:

      2013年7月11日,睢宁县公安局岚山派出所接报:黄山村王某家中有可疑女子惨叫。

      岚山派出所迅速出警后,民警在王某家二层楼的牲畜棚里找到了的杨咏。

      那时的她脚缚铁链,的身上是成片的污泥和跳蚤,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民警,然后傻乎乎地笑。民警把杨咏带出所。勤务大姐为她洗澡穿衣,一番收拾后,杨咏显露出标致的容貌。

      警员试图和杨咏聊天,发现她说话时有浓重的东北口音,但语序混乱,来来说出的也不过是几个前后不搭的词句。问她的名字,最终她也只能在纸上写出“杨咏”二字。

      “杨咏”相关信源引自《人民网》、《中国新闻网》2014年5月专题报道,略作删改

      警方不得已,将杨咏送入睢宁精神病院,请医生治疗,承担起她治疗和生活的一切费用。

      在2014年的春节前夕,逐渐杨咏恢复良好,她想回家,警方也希望为她圆梦,但她的家究竟在何处? “一定要帮她找到家。”

      当年的睢宁警方抱着这样的想法,把所有能想到的“寻亲”方法都用了一遍,他们彻夜查找户籍资料、在网上发视频、寻求媒体帮助……

      全国多家新闻媒体报道,寻人视频在网上的点击量也超过百万。尤其是根据黑龙江网民的反馈“杨咏的口音非常像我们本地人。”睢宁县警方迅速讲目光锁定在了黑龙江,并跟当地警方与电视台展开合作:

      全程参与了杨咏事件报道的,黑龙江电视台都市频道《新闻夜航》记者刘东旭,后来向人民网记者如此回忆这段经经:“我们的节目在获悉杨咏的经历后就开始循环播放她的个人隐私信息,希望帮她找到家,黑龙江警方也参与寻找工作。期间,有很多热心市民提供信息,说见过杨咏,并提供了她家人的居住地址。”

      此时,已然是2014年的春天。杨咏离家时仅有17岁,如今的年龄是38岁,母亲已经有21年没有女儿的消息了。这期间,杨咏的父亲已离世,其母亲一人孤独生活,居住在一个约20平米的小平房里,而这间房子据说还是她租来的,每年的租金仅400元……

      “这位母亲的年龄看上去不下60岁了,我们把杨咏的照片给她看,她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女儿。”刘东旭说,这位母亲患有糖尿病,身体不好,看到杨咏的照片后,一时间感慨万千,情绪激动难以自已。

      “下午两点多,黑龙江警方打来电话,欣喜地告诉我们,杨咏的母亲找到了!”睢宁公安局岚山派出所教导员丁志一直参办此案,在控制了嫌疑人王某、并顺藤摸瓜先后抓获了多名有关此案的人贩子后,他最牵挂的就是杨咏的健康和这个可怜女子的未来。

      “我们能解救她,能尽全力照顾她一时,但如果想让她安心生活,还是要帮她找到亲人找到家,她虽然不能用完整的语句说出家的位置,但大家都可以感觉到她渴望回家。”丁志说。

      当接到黑龙江警方的电话后,睢宁警方喜出望外,第一时间赶到杨咏身边,为她带去了这个珍贵的消息,而杨咏一定是听懂了,因为说到母亲和回家这些字眼的时候,她开心得一直笑,合不拢嘴。

      当年睢宁县警方告诉当年人民网的记者,按照程序,双方认亲需要明确身份,这期间要经历采集血样、分析基因图谱再比对DNA样本的过程,虽然程序复杂,但这是最可靠的办法。

      “等到我们这边的鉴定结果出来,我们会拿着结果立刻去黑龙江比对,希望一切顺利,希望这个可怜的女子能快些回到她母亲的身边。”为了那一天,太多的人在期盼。

      14年5月的一个下午,那像一场郑重的交接仪式,杨咏在警方的保护下,走向命运的另一头。

      十七年前,40余岁的王某和第一任妻子曾经生有一女,但不幸早年夭折,前妻因此精神失常离家出走。之后,王某认识了第二任妻子,遗憾的是,对方无法生育。而王某一心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,于是辗转找到了安徽籍男子张某,托他帮忙找个能生育的女子,杨咏随后便被张某以8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王某。

      “她试图逃跑,但没有成功。我想看着她,但不可能总守在她身边,后来就决定用铁链子锁住她。”

      而最终,杨咏终于挣脱了锁链,时年5月15日,《东北网》报道称:绥化公安局北林分局户政管理大队,接到一位王民反映:杨咏家就在火车站机务段后院一处平房,其母亲叫于洁、继父叫田林。民警找到杨咏的继父田林老人求证,杨咏就是他的再婚老伴于洁和前夫所生的二女儿,随后,于洁也证实睢宁警方解救的受害人是自己的女儿。

      今天再看这条新闻,我依旧十分感动,这条新闻里的每一个人,都充满了人性的光辉,职业精神和对受害者的怜悯。

      而这一次的被狗链锁起来、生了八个孩子的杨某侠呢?命运,只是错开了短短的40公里,两个小时车程…

      春节前夕,徐州市下属的丰县发布,公布了他们对“生育八孩女子”的被狗链拴起来的、依然精神失常的杨某侠事件的调查结果:

      我不禁在想,如果、如果杨某侠再不幸些呢?在我的调查中,杨咏被救出的同一年,距离杨某侠所在丰县20公里外的铜山区,公安机关记录了一起杀人案:“铜山10·10案”

      10月10日下午,在江苏省铜山县汉王镇北望村一座小山上,村民王老汉正在放羊。突然,他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,好奇心促使他走了过去,这才发现地上是一具尸体。慌张之余,无暇顾及羊群,王老汉匆忙赶到村委会报案。

      勘查发现,死者是一名女性,40余岁,两颗前门牙陈旧性缺失,中等身材。上身穿红色上衣,下身着黑色裤子,脚穿白色球鞋。头部有新鲜血迹,经检验有钝器伤。在尸体上方的山坡上,有明显的滚落、拖拉痕迹,警方推测,死者生前应该曾经与凶手有过搏斗和挣扎。

      除了死者内衣口袋里一张写有手机号的纸条,铜山警方现场没有提取到其它有价值的痕迹物证。

      根据死者身上遗留纸条上的两个手机号,铜山县警方,分别派出工作组赴四川雅安、安徽六安等地开展工作,主要是从可疑手机号入手,调查机主及其与死者的关系,试图从中发现可疑线日凌晨,首批赴川工作组到达四川雅安。确认了受害人刘某的身份,并成功联系上了受害人的当地房东:

      房东介绍,今年9月2日,汉源镇一个名叫叶珑囤的人来租房,一起住的还有一个40多岁的女人,他们只住一个月,10月2日就搬走了。民警费尽周折,找到了叶珑囤的第二个租房处,但叶珑囤早已搬走。民警得知,10月2日叶珑囤带一个女的来租房,10日下午4时,叶匆匆忙忙将床铺搬走,神情十分紧张。

      今年9月份,他与本村叶福化经过预谋,将刘玉雯(43岁,汉源镇马列乡)及其两个女儿(一个14岁,一个3岁)拐卖到安徽宿州,交给了王机、叶珑花夫妻。

      后续,据王机、叶珑花等人交代,王机将李某卖给安其法的儿子安小海当媳妇,安家给了6万元。本以为发了一笔财,但刘玉雯不答应。她到宿州后,每天跟着王机夫妻要人,并且扬言要告发。为了甩掉这个包袱,王机先后给其找了多家买主,但没有合适的买家。

      10月9日晚,王机、叶珑花说要送刘玉雯去火车站,途中刘多次提出要带大女儿一起回家。王机恼羞成怒,当车行至汉王镇北望村山坡时,王机将刘玉雯带到半山坡,将其仰面推倒,并抽出裤腰带欲勒死刘,刘死死抓住,并呼喊“救命!”王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朝刘的后脑勺连连砸去;叶珑花听到呼救声跑了过来,夫妻二人当场将刘打死。返回途中,两人将刘玉雯年仅3岁的女孩抛在大路边,并抛弃了杀人凶器,焚烧了死者的衣物等罪证。

      2014年的徐州,三个女人,走向了三段截然不同的命运。如今,令群情激愤的杨某侠,正在丰县生第五或者第六个孩子,四十公里外的杨咏,从窝棚里被救出,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,终于与家人团聚,打车只要40多分钟的铜山区的一片荒地上,刘玉雯的生命却戛然而止了。

      根据这次徐州市,丰县发布的关于“剩余八个孩子女子”的通告信息,我以杨某侠与董某民的的领证结婚日期:1998年为坐标点,对前后时间轴线的探索则让我们逐渐拼凑出一部:《徐州市人口拐卖史》

      2017年,5月13日的母亲节。山东省烟台新闻《胶东在线》的记者接到了一位母亲的电话:

      据刘女士介绍,她今年31岁,在她3岁的时候,其父母就去世了,三姨收养了她。“15岁那年,我和三姨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了争执,就离家出走了,没想到上了人贩子的当,被拐到了江苏徐州的农村,卖给了一个视力不好的残疾人,两年后,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,取名叫亚宁。”

      儿子一周岁多的时候,刘女士被警方解救出来了。“那些日子,我一闭上眼就听到孩子的哭声,实在忍受不了想念儿子的煎熬,我就自己偷偷跑回徐州了。”又回到徐州后,刘女士并没有受到丈夫和家人的欢迎。忍受不了丈夫的打骂折磨,她再一次逃了出来。从那以后,她开始四处打工养活自己。“我去过上海、温州,又在常州待了4年。”

      漂泊的日子斩不断对儿子的思念,刘女士无论走到哪里都把儿子的照片带在身上,

      刘女士哭着说,“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和磨难,我以为我会坚强地度过每一个困难,从来就没屈服过。为了治病,我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,昨天草药也吃完了。现在,我走两步就喘得厉害,也没有能力再干活了。”她说自己还有心愿未了:

      这是一个1997年发生在山东的15岁少女身上的故事…她原本,也该是南下大军的一员,她后来也去了上海,到了温州,但他却被那个因为拐卖、因为,在徐州生下的孩子,牵肠挂肚,颓唐一生。

      徐州,宿迁。整个苏北,都地处黄河下游,从古到今,这里的社会秩序都是极其脆弱的。因为古来有之的:

      稳定的社会信用自然也无法建立起来。洪水一到,亲戚、朋友、债主、仇人,不是被洪水冲走,就是逃荒或迁居外地。在极不稳定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下,人们的行为模式会本能选择短期策略。

      假如一个人不幸生在黄泛区,他应选择怎样的生存策略?显然,积蓄财产和经营名声这种长期经营策略不会成为优选,只考虑眼前短期利益才符合理性,以及尽快逃离。

      到二十一世纪后,徐州逐渐脱离贫困,人口拐卖形式也有改变,妇女拐卖的目的,也从“生育”逐渐变成了强迫卖淫。

      这一点,我们大家可以从2009年,CCTV发布的《公安部公布全国“打拐”专项行动十起典型案》中看到:

      热搜是可以压的,当事人我们现在也采访不到了,我在想我还能做什么呢?我只有这么做!

      我只能一条又一条的去爬取所有可靠的官方信源的报道。我要去深入的研究它们人口拐卖史,从古代的到近代的!从昨天的到今天的!

      因为我相信,我相信今天的社会,会相信理性、会相信逻辑、会需要真相!会有恻隐之心,会希望他更好。

      因为我相信,当这个社会上出现那些毒瘤的时候,我们会选择拔除他,而不是视而不见。